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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念亲人蒋培坤先生




 

周淑庄




 

4 日晚上女儿告诉我,蒋培坤先生在 9 27 日中秋节那天因心脏病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前些天由于我身体不好,气喘、肺部有炎症,孩子当时没敢告诉我,怕我承受不了。突闻噩耗,叫我怎么不心痛欲碎!与蒋培坤夫妇相识、相知、相伴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前,让我老泪纵横。



89 年六四屠杀惨案发生后,我和其他难属一样,心中虽有无限的悲伤,无比的愤恨,但又无从开始和表达。这时,我有幸遇见了同样在六四惨案中失去儿子的蒋培坤夫妇,让我有一种找到家人的感觉。从此他们夫妇不仅成为了我生死相依的亲人,也成为了我精神上的领路人。 在我与蒋培坤夫妇相识以后,我才知道他们除了为自己遇害的儿子伸冤外,还已经开始为我们这群六四难属四处奔波。这期间,他们克服重重阻扰,历经种种困难,一家一户地开始了寻找和收集六四受难者的工作,最终完成了 《六四受难者名册》一书。每当我看到、说到、听到这本书时,从心地就犹然升起对蒋培坤夫妇的深深敬意与无限感激。



正是怀着这种敬仰,我也深深地感到自己的责任与使命。我勇敢地站出来,与他们肩并肩走上了海外媒体,控诉独裁者残酷地杀害我儿子的罪行,痛斥当局歪曲、掩盖 六四 真相。从那时起,我也开始协助蒋培坤夫妇为那些含冤的 六四 死难者、为我们天安门母亲群体奔走呼叫,不畏强权淫威。



99年我终因不堪重负,突发脑血栓并留下半身不遂和言语不清的后遗症。从此我再也不能为天安门母亲群体奔忙了,但是我仍是这个群体的一员,我的心始终伴随着他们。在我患病的这十六年中,蒋培坤夫妇给了我极大的精神安慰和鼓励,时常来看望我。我虽身残在家,但作为天安门母亲群体一员,我清楚地知道在以往的二十年里,身为学者的蒋培坤夫妇义不容辞,无所畏惧,以自己专业的学识和精湛的文笔,带领天安门母亲群体每年上书两代会和国家领导人,要求政府公开、公平地解决六四问题,要求就六四问题与政府进行协商与对话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蒋培坤夫妇遭到政府多次无端的关押、软禁,残酷地受到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。天安门母亲群体的顶梁柱之一, 82 岁的蒋培坤老师溘然离世,给我们这个群体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。



蒋培坤老师已经是第 39 位离世的难属,这其中也包括我的丈夫。虽然天安门母亲群体中的难属年龄越来越大,身体越来越弱,许多人疾病缠身,行动不便,甚至不能行动,但天安门母亲群体绝不会倒下。我想对蒋老师说,只要我还活着,我就会和天安门母亲们紧紧在一起,去完成你未完成的遗愿,按照对六四惨案真相、赔偿、问责的三项诉求继续抗争到底!


亲人蒋培坤老师安息吧!



 



段昌隆母亲周淑庄(口述)


2015 10 5